大雪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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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用时间打败时间
狗宝 @ 2008-01-01 13:31

新地址:blog.sina.com.cn/crazzybear


 
狗宝 @ 2007-12-30 12:44

2007年即将过去,我会记住它,但是不会怀念它。 漫长的一年,我在这一年被迫看到人心,这是我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事物。 忘掉人心,声色犬马着欢庆新年的到来吧。


 
狗宝 @ 2007-12-27 17:53

四个月的流浪生涯终结于一张车票。 

2007年12月27日22:10开 04车05号上铺
¥324.00元 新空调硬座特快卧
限乘当日当次车
在四日内到有效 

车票里面我通常会比较喜欢去程的,但是这次我觉得返程的也不错。
随身的物件仍旧散落在楼上楼下,我想一直坐在这里,到了不得不去收拾的时候再去。
右手边的刘小肥是和我一样性格的人,爱静,也会突然就远远地走掉。
我看到有人要远行的时候会失落,小肥也会,但是因为我这次是回家,所以他心里会平衡一点吧。
可是,我走了,当他叼着一根烟眼睛盯着电脑却把手扬在空中的时候,谁来找一个打火机递到他手上呢?


 
狗宝 @ 2007-12-26 17:39

我们的生活是一句废话,即便不是废话是真理,你把这句真理重复40万次以上,它就成了一句巨长无比的废话。生活的本质是重复,重复的结果是废话,就这样。小说有时低于生活,有时高于生活,高低不论,小说是生活可能的解药。你可以用废话干掉废话,我没有意见,但是你不能永远用废话干掉废话。真理重复多了就成了废话,而废话重复多了不可能成为真理,它只能还是废话,甚至是无可救药的懒惰,以及恶毒的纵容。 --题记

 小孙把《青少年》传给我的时候我正从烟盒里抽一支精白沙出来,顺便往烟盒里瞅了一眼,里面还有四支烟,连同我正准备抽的这一支,一共是五支。我们住在17楼,由于很多层都是复式公寓,实际高度是30层多的样子。我旁边的另一个胖子叫刘俊,也叫刘肥,他在聚精会神地砍怪,我想了一下,又从最后四支烟里抽了两支放到皮夹克口袋里,准备读《青少年》读到高潮的时候就点上一支。我做完这些文件还没有传完,我仔细一看,压缩的电子书都有563K大,他妈的这么大?40多万字,字巨多的巨著,小孙说,我觉得这小子的口气有点得意洋洋。 

实际上我读《青少年》的时候一支烟都没抽,因为根本没高潮。仅有的冲动也好像是别人往你的敏感区呵了一口热气就转身去干别的了,你的敏感区重又干巴巴地暴露在湿冷的空气里。我觉得作为一个读者,一个好的小说读者,读完这样一本书是不可想象的,是对作者和自己的双重侮辱,就好像小孙写《青少年》是对自己和读者的双重侮辱一样。《青少年》最好的读法就是在你无聊的时候,从任何一段开始读下去,如果你觉得你比刚才更无聊了,去他妈的,反之,OK,你可以继续,我读《追忆似水年华》就是这么读的。作为一个极端功利和惜时的读者,我认为这样读大部头的书,可能有所得,却可以把苦恼最小化。 

《青少年》是一堆没有经过剪辑的素材,作者甚至怕触动上面经年累月堆起的灰尘。在两年多或更长的时间里,写作《青少年》的小孙首先在地面上画上一条X轴,代表时间,然后以精确到一刻钟的单位把他的素材排列进去。最后,他指望吹一口气(这口气是语气),地上就站起来了一排小孙,废话一般的时空呈现为一个活泼泼抒情的僵尸帝国。 《青少年》不是自传,不是私小说,是行为艺术了的小说。我拒绝接受废话小说这个概念,我认为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占用别人的时间只是为了给他看废话和听废话,而且你还告诉他这就是废话,并且冠以小说的称号,这样做太明目张胆,或者说,颓废到了无聊的程度。 

有没有快感,爽不爽,是鉴定一部作品的唯一标准。我称《青少年》为自私小说,小孙为自私作家,他写作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贵在堂而皇之的手淫而不是藏头缩尾的勾引。几乎可以肯定,小孙在写作《青少年》的时候比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得到了更大的快感,但是不是凯鲁亚克式的一鼓作气然后射很多很远就值得商榷。因为凯鲁亚克都射到外太空了,射得万众瞩目,而小孙还几乎没有射穿自己的心脏。幸福的作家是和好读者做爱的作家,这次我和小孙没做和谐,我只是在南方湿冷的空气里看到了一场Tableshow,某种程度上达成了谅解。 

小孙是个老实的文学青年,老实的定义是仍旧对文学保持认真的态度。他们认为小说低于生活,却在生活的海平面下找不到让小说枝繁叶茂的空间。写小说的人不能太老实,老实成小孙那样就去做个杂货店老板好了,嘴里每天神神叨叨的老好人,保证生意兴隆,四季来财,至于这个杂货店老板是不是敌占区的地下党员,我才不关心。写小说的人必须有职业恶棍的气质,冷静,狡诈,凶狠,随时准备往一切美好事物的裤裆里踹上一脚(最后这句是亨利米勒说的)。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革命者,现在你可以站出来了。不要总是试图用温和的方式叛逆,那样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其实就是一个杂货店老板。 

这一次,小孙用《青少年》埋葬了自己的青少年,小说和生活打了个平手。希望在小孙的下一部小说里会出现火爆场面,子弹由后脑射入,生活满脸开花,小说一脸诡笑,枪口青烟袅袅。 

狗宝,长沙,2007年归京两日前。


 
狗宝 @ 2007-08-07 22:56

这个生活了快要四年的城市,明天就要别离。 四野安稳,楼下有虫鸣,窗外有凉风。明天之后,不知道这样的夏夜会不会再来一次。 半年前的文字在楼下落满灰尘,半年落尘的时光。半年里我有执着于叙述的野心,却写不动半个字,一动不是错,却肯定有失望陪伴。 人心总能被生活还原,还原是漂亮话,其实是被逼到尴尬,尴尬未免流于脆弱,说穿了,是迷惘。 一个随时逃脱又被随时拖回的词语。 如果悟是一个完成时态,我从没完成过。 明天,在旅途开始新的漂流。不再年轻不再理直气壮的漂流里,勇气尚可维持多久? 不在回到火热之城之前做这样的质疑,如同我不再质疑我的人生。 不再年轻,却可以轻快。 不再理直气壮,但是每次我上路把我要去的方向指给他们看时,我的亲人,我爱和爱我的人,不必相信我必将抵达,但是彼此安心远胜现时,并且衷心祝福,相信约好的节日团圆将至。这是我如此选择的理由。 也是我坚持下去的理由。


 
狗宝 @ 2007-01-26 02:24

一点的时候,我和小孟溜出机房,沿着阳坊店路走去军博边上的永和大王宵夜。路上空荡荡,但是夜风一点都不冷。我们走去,然后回来。小孟告诉我在一间空机房里有一张沙发,他说剩下的活他来做,让我去躺躺。我喜欢这种善意,心怀善意的人能唤醒别人的善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做《剃头匠》这期片子让我们贴近。小孟说他觉得《剃头匠》比《三峡好人》要好得多。也许是,不必费思量就能接近的真实当然好,会给所有的观者一次开悟的机会。我对小孟说,我觉得敬老爷子就是大师,是对得起自己一辈子的普通人。这不容易。时光积累起的重量总是能压迫我,给予我沉重的愉悦。活着送走身边所有的过客,勘破生死,沉在生活的最深处等待离开,多美。美得就像敬老爷子的那张老脸,第一次觉得一张老去的面庞怎么会那么动人。

而我们年轻,或者已经厌倦年轻到觉得自己不再年轻的地步。但是无论如何,时光是一把标尺。岁月的残忍在于它冷漠的,一成不变的速度。不快,不慢,经过的那些年头,数字本身可能就是唯一留下的印记。不可撤消。

我在沙发上躺了躺,不想睡,起来写下这些东西。

小孟正在进入这次剪辑工作的第18个小时。期间他喝掉了一瓶可乐,吃了一份红烧肉盖饭,一顿涮羊肉,和我分享了一瓶小二,以及正在进入消化程序的咸豆浆和小笼。今天讲了很多笑话,我喜欢看他笑出两颗缝隙很大的门牙。他正在上字幕,我在打字,不能给他讲笑话提神了。

另一个哥们更惨,他要在一夜中把一个体育节目翻录17次,刻录50张光盘。也就意味着他得把一个节目看上至少17遍,然后至少打开关上50次光驱。一看见他我就坏笑,说你怎么还没有吐,他说快了快了。现在那操蛋的任务终于结束,机房中安静下来。不过想想,敬大爷每日对付的还不是枯燥的脑袋,那些圆溜溜看上去分不出美丑的天灵盖。时间,重复,烦躁,满足,沉浸,痛不欲生,天心月圆。把这些词语剁碎,搀和,揉搓,最后捏成一张那样凌然万物的老脸,就是生活的修行。

一年以来,我一直过着规律的生活。每当时钟逼近零点还不能入睡,我就会变得焦躁,然后放下一切迅速进入梦乡。所谓习惯,不过是另一种不自觉的强迫症。

虽然任何一个醒着的夜晚,你都有和世界发生一夜情的机会。你沉入内心,也就站在了世界的原点。但是你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老去,也无法回去任何一个夜晚,期盼和回忆构成了生命最残忍之美的两极。

就这么醒着,像一条鱼一样沉入水底,警惕黑暗里一张随时冲过来撕裂吞没你的大口,期待从嘴边优游而过的美食,感觉压力,感觉那擦过身侧的柔软水流,盯着水面之上繁星落尽的夜空,回忆着曾经奋力一跃俯视世界的快感。

我听见隔壁小孟的一声叹息,我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


 
狗宝 @ 2007-01-20 13:22

顾客:上帝六天就做好了世界,而您呢,您六个月居然没有为我做好一条裤子。
裁缝:可是,先生,看看这世界,也看看您的裤子。
昨天买了一本贝克特的《世界与裤子》,读了几页之后发现又是不适合我的书。
如果不是看到开篇的这个好笑的笑话,或者我有时间再翻两页,我会把它留在书架上。
我整日活在荒诞之中,故无须告诉我这世界有多么荒诞。
我的心情有点低沉迷乱,故不必再让我踩着你的脚印走向更深的惶惑。
我筋疲力尽,故别请我猜谜。
我能接受的荒诞的底线就是花22块买个不错的笑话,再荒诞我就疯了。
比如卡夫卡,我不喜欢他的书写气质,他要表达的东西对我来说也不新鲜。
文字的可能性是个好东西,但是务必克制笔下生花径直把可能性趋于无限大。
作家不必有野心一个人就把世上的字都写尽了,亦不必有野心一本书就改变一代人的价值观。
我允许你诉说你发现的真相,但是不必反复絮叨。
凌晨三点》里唱:是谁把我带到这里,不说一声你就不见,我,该怎么办?
你是成功地把我忽悠虚无了,但是如果我比你聪明,我可以免于精神分裂自己跳出来;如果我比你有才华,我可以写书出名为业并且忽悠更多的白纸一张的青年。如果我比你决绝而且有勇气,我可以关好门窗打开煤气罐或者一枪毙了自己……
可是我双亲尚在又庸碌无能,不说一声你就不见,我,该怎么办?
求求你作家,别在我耳边絮叨这个世界的坏话。
在我奔向三张的路上,求你给我讲个故事,不太弱智的,不太意味深长的。或者用你天赋禀异的食指,把这里从不可见的极地阳光指给我看。